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筷子是铁的,两头尖,中间粗,像一根缩小版的长枪。她在手里转了一圈,又收回去。
    巴刀鱼拿起桌上的酒瓶,把剩下的酒倒进三个杯子里。酒不多,每个杯子小半杯。
    他举起杯子。
    “那就周二见。”
    “周二见。”酸菜汤说。
    “周二见。”娃娃鱼说。
    三个人碰了一下杯,一饮而尽。
    酒是凉的,但喝下去是热的。
    巴刀鱼把杯子放下,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。酸菜汤帮忙擦桌子,娃娃鱼去扫地。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,谁都没说话。碗筷碰撞的声音,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,水龙头滴水的声音,混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    收拾完了,酸菜汤先走了。她住在城中村的另一头,走路一刻钟。走之前她在门口站了一下,回过头。
    “巴刀鱼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你爹的事,如果真的查出来是被人害的,你打算怎么办?”
    巴刀鱼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,转过身,看着她。
    “该怎么做,就怎么做。”
    酸菜汤点了点头,走了。
    娃娃鱼也走了。她住得更近,就在隔壁的巷子里。她走的时候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出来,在巴刀鱼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。手很凉,拍得很轻。
    然后她也走了。
    巴刀鱼一个人站在厨房里。
    他把灯关了,只留灶台上方那盏小灯。小灯是黄色的,照着灶台,照着锅,照着案板,照着一排调料瓶。影子投在墙上,大大的,黑黑的,像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    他走到案板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。
    刀不大,是剔骨刀,刀尖细,刀身窄。这是他最常用的一把刀,用了三年,刀柄磨得发亮,刀刃磨得能剃胡子。
    他把刀举到灯下,看刀刃上的光。
    光在刀刃上走,从刀根走到刀尖,又从刀尖走回来。
    “爹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你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    厨房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,和水龙头的滴水声。
    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    他把刀放下,关了灯,锁了门,上楼。
    楼上是他住的地方,一间卧室,一间客厅,一个卫生间。客厅里放着一张折叠桌,两把椅子,墙上贴着一张旧海报,海报上是十几年前的一个歌星,现在已经没人记得了。
    他脱了衣服,洗了个澡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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