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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得能看见头皮。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边眉毛一直延伸到颧骨,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    他看着巴刀鱼走进来,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    “巴刀鱼?”他问。声音很低,像是砂纸在磨铁。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你下了帖子,我怎么能不来。”
    那个人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让巴刀鱼觉得很不舒服——不是因为笑里有什么恶意,而是因为这个人的脸上根本就没有“笑”这个功能。嘴角往上翘的时候,脸上的肌肉不动,只有那道疤被拉得变了形,像是一条被踩了一脚的蜈蚣。
    “坐。”那个人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。
    巴刀鱼没有坐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的“青鲤”垂在身侧,刀刃朝着地面。
    “你认识我师父?”他问。
    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在桌子这边坐下来,拿起酒壶,往两个碗里各倒了一些酒。酒液在碗里晃了晃,颜色发黄,像是泡了很久的药酒。
    “你师父,”那个人终于开口了,“临死之前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?”
    巴刀鱼的手紧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师父没死。”
    那个人抬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不是嘲笑,不是同情,是一种——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”的东西。
    “他没死?”那个人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。然后他摇了摇头,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“他没死。那教你做菜的那个人是谁?教你用玄力的人是谁?教你‘青鲤’怎么握的人是谁?”
    巴刀鱼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你师父叫什么叫什么名字?”
    巴刀鱼张了张嘴,然后停住了。
    他发现自己说不上来。
    师父就是师父。那个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,教他做菜,教他用刀,教他怎么用玄力感知食材的温度。三年。三年的时间,他从来没有问过师父叫什么名字。师父也从来没有说过。
    每次他问的时候,师父就说:“叫师父就行。”
    他以为那只是老人家的怪癖。现在想起来,那不是什么怪癖。那是故意的。一个人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,要么是不想让别人知道,要么是——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死了。
    “看来你是真不知道。”那个人放下酒碗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    是一块玉佩。
    很普通的玉佩,白底青花,雕的是一条鱼。鱼的眼睛是两点翠绿,在晨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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