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片姜。”他低声说了这三个字。
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
那股玄力的气息,和试炼场上黄片姜使出“片刀解牛”时散发的玄力气息,一模一样。甜腻的、阴冷的、像是糖霜下面裹着冰刀的气息。
巴刀鱼把锅盖盖上,把锅端回厨房。
他从案板下面抽出一把刀——不是平时用的那把菜刀,是一把更长的、更窄的刀,刀身微微泛青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,说是叫“青鲤”,当年在玄厨界也算排得上号的刀。
他把刀放在桌上,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磨刀石,开始磨刀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”
磨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响着,一声接一声,不急不慢。
灯光忽明忽暗。
刀身上的水渍被一点点磨掉,露出底下的青灰色。磨刀石上溅起细碎的火星子,在灯光下闪一下就灭了。
巴刀鱼磨刀的时候很专注,专注到连门口站了一个人都没发现。
“你就这么喝了?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丝笑意,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巴刀鱼抬头。
黄片姜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,头发扎在脑后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。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,像是在看一个做了一件蠢事但还挺有趣的孩子。
“你站在门口多久了?”巴刀鱼问。
“从你喝第一口汤的时候。”黄片姜走进来,把食盒放在桌上,揭开盖子。里面是一碟小菜和一碗白粥,小菜是腌萝卜,切得极细,每根都一样粗细,白粥熬得浓稠,米粒已经开了花,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黄片姜说,“你刚才喝的那口汤,不垫垫肚子,晚上睡不着。”
巴刀鱼看着那碗粥,没动。
“怕我下毒?”
“你已经下过一次了。”
黄片姜笑了。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,不像试炼场上那个高深莫测的导师,倒像是一个普通的、上了年纪的厨子。
“那锅汤不是我下的。”
“玄力是你的。”
“玄力是我的,但下汤的人不是我。”黄片姜在对面坐下来,自己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,嚼得咯吱咯吱响。“有人偷了我的玄力,或者说,偷了我的‘味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