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补个觉。”她说,“中午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酸菜汤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那锅汤,”她没回头,“给我留两碗。”
“三碗。”巴刀鱼说。
酸菜汤的背影顿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门口。
巴刀鱼独自坐在厨房里,看着那锅已经彻底凉透的汤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汤面上投下一块光斑。那块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慢慢变化,从长方形变成平行四边形,最后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黄片姜给他那包东西的时候,还说了另一句话。
他没告诉酸菜汤和娃娃鱼。
那句话是:
“有些汤,喝完了,就该上路了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。
不是真正的上路。
是放下一些东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他站起身,把剩下的汤倒进保温桶里,盖上盖子。
那包药材还剩一小半。他用纸包好,塞进口袋里。
做完这些,他看了看墙上的钟。
六点四十七分。
离天亮还有一会儿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清晨的风灌进来,带着城中村特有的味道——早餐摊的油烟、潮湿的泥土、还有远处工地的水泥灰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看见楼下的巷子里,有一个人正慢慢走过来。
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旧棉袄,走得很慢,像是在散步,又像是在等人。
是黄片姜。
巴刀鱼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关上窗,拿起外套,走出厨房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锅汤。
保温桶安静地立在灶台上,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“归去来。”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然后他推开门,走下楼梯。
巷子里,黄片姜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什么。
巴刀鱼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
“看什么?”
黄片姜指了指树上。
一只鸟窝里,几只雏鸟正探出脑袋,张大嘴巴等着喂食。一只灰褐色的鸟飞来,把嘴里叼着的虫子喂进其中一只雏鸟嘴里。
“你看,”黄片姜说,“它们也不问虫子是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