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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来。
    是从地底。
    从那些野草的根须。
    从白花蔷薇卷起的叶背。
    从盘旋不去的山蝇薄到几乎透明的翅膜。
    声音很老。
    老得像把一句话含在嘴里温了三百年,才终于找到人可以说。
    “三百年前,有个厨子在这里插了一把刀。”
    “他走的时候,有没有回头?”
    巴刀鱼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他看着那片缓坡。
    看着坡上每一寸和沿途一模一样、又完全不一样的野草与蔷薇。
    他没有见过卫青冈。
    他不知道三百年前那个用赤水卤肉吊汤的凡人厨子,在插完那把刀、放下那道菜之后,究竟有没有回头。
    但他想起了娃娃鱼的话。
    她等丈夫等了三年。
    等卫青冈等了十年。
    等谷主原谅自己等了三十年。
    她三百年来没有走出沸血谷一步。
    她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赴的宴。
    巴刀鱼开口。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。
    “他不敢回头。”
    虚空里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酸菜汤开始用袖口擦额头上的汗,久到娃娃鱼蹲下身,用手指拨弄一片被硫磺熏黄的草叶。
    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    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    “三百年前那道菜,被谁吃了?”
    巴刀鱼看着缓坡尽头。
    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等。
    等了三百年的等。
    “谷主的独女。”他说。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她每一道都尝过。”
    “只是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    风停了。
    野草不摇。
    白花蔷薇不颤。
    山蝇不知什么时候飞尽了。
    那个声音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久到日头从偏西沉到山脊边缘,久到硫磺味从浓转淡,久到巴刀鱼以为自己答错了第二个问题,今夜将折返都市、三年后再来。
    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    比方才更老。
    比方才更轻。
    “第三个问题。”
    “卫青冈还活着吗?”
    巴刀鱼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答不出。
    他不知道三百年前那个把刀插进青冈槽的凡人厨子,后来去了哪里,活了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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