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后两步,推了推眼镜,端详了一下贴得正不正。
    我从人缝里往里瞅,心咚咚跳得像擂鼓。从上往下数——第一名是我。红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我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,是真的。旁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“金娃子,你考了第一”,我回头一看,是虚五。他笑得比我还高兴,说“咱们三班包揽了全年级前三名”。
    刘二娃第十五名,他爹刘老倔从地上一跃而起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三下。张大勇第二十名,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好几遍,又戴上,又摘下来,又戴上,最后把眼镜腿别在耳朵后面傻笑。虚五第三十名,他把成绩单往兜里一塞,拍着胸脯说“上了线就行,比分数线高出十八分呢”。
    全班四十个人,三十六个考上了高中,其中,重点高中十二个,中专、中师四个。
    咱们班的语文成绩出来之后,贾老夫子的病彻底好了,他站在公告栏前,把每个人的名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,念得摇头晃脑,像是在课堂上念《出师表》。
    念到我的名字时,他推了推眼镜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“金娃子,你语文考了多少?”
    “作文拿了满分。”我说。旁边的王红梅补充道:“全县就他一个人作文满分。”
    贾老夫子点了点头,眼角的皱纹全挤了出来,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干菊花。他转身对旁边的人说,声音大得像在教室里讲课:“我说什么来着?咱们班的学生写的文章,不可能差!一班二班的人呢?让他们来看看,满分作文在哪个班!”
    这天,雨萍姐姐从龙门镇来了。她坐了一个多钟头的班车,班车在铁马桥上颠了一下,把她手里的网兜颠得晃了好几晃。她拎着两兜东西,一兜是龙门镇的麻糖,用油纸包着,麻糖上撒着芝麻;一兜是给她自己买的几本自考教材,《大学语文》《政治经济学》《会计学原理》,书的封面还是崭新的,散发着一股油墨味。
    她穿着那件藕荷色的短袖衬衫,麻花辫上换了一根淡蓝色的新头绳。她笑着说她是专程来道贺的,听说金娃子考了第一名,那可是龙门镇和重阳镇两镇的状元。龙驷爷爷听说了也很高兴,说重阳镇出人才,甄老师带的学生都争气。她还说龙驷爷爷托她给金娃子带了一句话:“好好学习,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。”
    但大家很快发现,雨萍姐姐来重阳镇,不是只为了道贺。她和东西哥哥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聊了很久,从下午聊到黄昏。夕阳照在青石板街道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茶馆门口的红灯笼上,一晃一晃的。
    她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