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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吃苦的时候,我没在;儿子被人欺负的时候,我没在。这点钱买不来那二十三年。”他把存折往郑校长面前轻轻一推,起身走出办公室。走到走廊上又转过身来:“开工那天,我来。”
    开工那天,全镇人都来了。工地上挂了一长串红鞭炮,推土机车头上绑着一朵红绸大花。郑光才和大外公站在人群最前面,两个老头并排站着。大外公拄着拐杖,郑光才扶着他的胳膊。
    奠基的碑石上刻着“郑光才教学楼”,旁边还立着一块小碑,只刻了两个字:白蔹。
    大外公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小碑,又抬头看了看郑光才,嘴唇动了动。
    “光才,白蔹要是知道,会高兴的。”
    郑光才没有回答。他眼眶泛红,把大外公的胳膊扶得更紧了一些。
    鞭炮噼里啪啦炸开了,红纸屑纷纷扬扬落在两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上。几个孩子捂着耳朵尖叫着跑开,又在红色的烟雾里追逐打闹。郑光才抬起头,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轻轻说了一句:“白蔹,你看见了吗。”
    大外公没听见,可他从郑光才的嘴型猜到了说的是谁。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也抬起头,望着那片被鞭炮烟雾染成淡蓝的天空。
    鞭炮声落尽后,孩子们的笑声从烟雾那头传过来,清清脆脆的,一声接一声。郑光才松开大外公的胳膊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截红鞭炮纸屑,叠进上衣口袋里。那纸屑带着火药味,还有些烫手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攥着那截纸屑,一直没松开。
    奠基仪式散了之后,人群渐渐走开。他一个人站在基坑边上,看着那块刻着“白蔹”的小碑。碑不大,青石的,立在教学楼地基的东南角,正对着学校大门的方向。将来的每一天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第一道光就会照在这两个字上。
    风从古驿道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腥气。远处有人在喊他:“郑镇长,走了,回去喝茶!”
    他应了一声,慢慢转过身,朝茶馆的方向走去。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要把四十多年的路都补回来。
    镇上的老人说,从那以后,郑光才每天都要去工地转一圈。不看进度,也不问质量,就是站在基坑边上看一会儿那块小碑。有时候站十分钟,有时候站半个钟头。站完了,转身就走,从来不多说一句话。
    只有一次,有人听见他对着那块碑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    他说的是:“我每天来陪你说说话。以前没说的,现在慢慢补。”
    风吹过工地上的脚手架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替他叹气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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