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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浊的眼睛里竟有几分潮润,“我就是想说,你回来了就好。镇上的老人走了好多,剩下我们这几个,见一面少一面了。”
    两个老人在茶香里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风吹过,把大榕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。
    他还去了学校。郑校长扶着他把校园走了一遍。在操场边上他停下来,几个学生正在泥地上踢一个瘪了皮的足球。球滚到他脚边,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泥,递还给跑来的学生。那学生仰头喊了声“谢谢爷爷”,转身又冲进了球场。
    他望着墙上那面“全县先进班集体”的锦旗,问这是谁带的班。郑校长指着从走廊那端正抱着作业本经过的东西哥哥说:“就是他,甄贤婆婆的孙子。”
    郑光才推了推金丝眼镜,望着那个被晚风吹乱长发的年轻人。东西哥哥转过头来,对着校长点了点头,又匆匆往教室去了。
    “甄老师,等一下。”郑光才忽然喊了一声。
    东西哥哥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    “你是教什么的?”
    “数学。初三毕业班。”
    “教了几年了?”
    “第三年。”
    郑光才点了点头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手掌落下去的时候,感觉到那肩膀虽然单薄却结实。“好好教。农村的娃娃,考上好学堂是唯一的路。你多拉一个上去,这个镇子就多一分希望。”
    东西哥哥认真地说:“我知道。我会的。”
    郑光才目送他拐过走廊,只说了四个字:“甄家,有后。”
    他去了街口的七杀碑前站了很久。那个下午没有集,街上人少,只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蹲在树根上抽烟。郑光才摸着碑上那七个“杀”字,从上到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。指尖划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,有的被风雨磨得光滑如镜,有的还残留着当年凿刻的毛刺。摸到最后一个“杀”字时,他在碑座上坐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这碑我小时候天天爬。那时候碑上的字还红着,大人们说那是张献忠用血写的。我们几个小崽子就拿手指头去抠,想看看血到底渗了多深。抠了半天,指甲缝里全是红石粉,以为是血,吓得晚上睡不着觉。”他收回那只摸过千山万水的手,插进裤兜里,“现在碑还在,爬碑的娃儿快八十了。可它还站在这儿,比我硬朗。”
    蹲在树根上抽烟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郑镇长吧?我爹说你是重阳镇出去的官最大的一个,就是走得太急了。”
    郑光才苦笑了一下:“不急不行。再慢一步,就出不来了。”
    老头没有再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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