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五元钱的钞票,塞进我手里。五元钱!当时对于我来说,可以买好多的水果糖,可以看五场电影,可以买好几本连环画!我愣住了,不敢接,回头看东西哥哥。
“千寻姐姐给你的,你就拿着吧。”东西哥哥推了推眼镜,笑着说。
我接过钱,红着脸喊了一声:“谢谢千寻姐姐!”
千寻姐姐摸了摸我的头,她的手指修长白净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,指缝里透着淡淡的粉红色。那不是一双干过粗活的手。“别客气。你东西哥哥天天在信里写你呢,写你调皮,又写你聪明,还写你替他试讲公开课。我一直想来看看你。”
信里?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东西哥哥跟她通信?
千寻姐姐一来,重阳镇就轰动了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三条街。茶馆里的老头子们把千寻姐姐说得跟电影明星似的——“甄家那个大学生带回来一个姑娘,好看得很!头发那么长,跟画上的人一样!”杂货铺的老板娘专门跑到街口假装买东西,就为了远远地看一眼。贾家包子铺的贾老板更绝,听说千寻姐姐来了,硬是多蒸了两笼包子,说“人家城里姑娘,不能让人家饿着”。
各种猜测也跟着冒了出来。有人说千寻姐姐是东西哥哥在大学里耍的女朋友——这话说得最热闹,因为千寻姐姐确实跟东西哥哥在大学门口的那张合影里出现过,站在一群同学中间,挨着东西哥哥很近。也有人说千寻姐姐是莫愁姑姑在龙门镇给东西介绍的对象——“莫愁姑姑嫁到龙门镇,认识的人多,保不齐就是从那边介绍的。”还有人说千寻姐姐是县里哪个干部家的千金,到重阳镇来是“考察”的。
各种说法五花八门,谁也拿不出真凭实据,可谁都说得有鼻子有眼。只有美媛、丽媛两姐妹什么都没说。美媛老师那几天正忙着团支部的暑期活动,丽媛老师倒是在校园里碰到过几次千寻姐姐,远远地点个头,笑一笑,便擦肩而过了。
千寻姐姐来了之后,东西哥哥整个人都亮了。他带她去看了七杀碑和无字碑,给她讲张献忠竹篮打水、甄贤公公立碑不归的故事。带她去爬了东山,在那块他吹过箫的石头上坐着看夕阳。去了甄家茶馆,亲手给她泡了一杯老荫茶。还去了贾家包子铺,点了一笼松针小笼包子。千寻姐姐咬了一口包子,汤汁喷了出来,溅在她那件素白的连衣裙上,她咯咯地笑,东西哥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,两个人笑成一团。
我在旁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