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姑父的手,拿了一辈子锄头。天天握那么粗的东西,手指头都是僵的。他能拿稳凿子,一刀一刀地在这么小一块木头上刻出这只公鸡……”他把公鸡收进掌心里,慢慢攥紧,“这份心意,比什么都重。”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把木雕公鸡装进了帆布包的最里层。那里装着他的箫,装着他大学的图纸,装着他的书。现在,又多了一只拇指大的木公鸡。
    “金娃子。”他忽然叫我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你说,什么是家?”
    我想了想,说:“家就是……有爸爸妈妈的地方。”
    东西哥哥笑了笑,推了推眼镜:“也对。也不全对。爸爸妈妈在的地方是家。可还有些别的地方,也是家。”
    “什么地方?”
    他指着山那边,龙门镇的方向:“那里。你莫愁姑姑家。我们这几天流汗的地方。那也是家。”
    他又指了指重阳镇的方向:“还有那里。我们的根在那里。七杀碑在的地方,无字碑在的地方,你大舅在的地方,外婆在的地方。”
    他把手放下来,声音变轻了,像是在对自己说话:“家就是,不管你走多远,都会想回来的地方。”
    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一阵沉默之后,东西哥哥望着山那边,目光却像是穿过了山,穿过了田,穿过了那棵栗子树,落在一个扎麻花辫的身影上。
    “金娃子,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?”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涩。
    “什么问题?”
    “莫愁姑姑,其实和我们,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    是啊。莫愁姑姑是甄贤婆婆从山上捡来的,她跟甄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茹冰、茹雪、茹霜、茹心,她们身上流的血,跟甄家一滴也不相同。
    “但是他们,”东西哥哥收回目光,看着手里那个木雕公鸡,“却比很多有血缘关系的人,更像家人。”
    秋风起了。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伏倒了一片,像在跟我们道别。远处的东山上,黄毛草翻涌着金色的波浪,山顶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松树,站了几十年,站成了一面旗。
    我回头望了一眼龙门镇的方向。山重水复,已经看不见那座矮矮的土坯房了。可我知道,在那片山坡上,有一户人家,正在地里忙碌着。那个少言寡语的姑父正挑着粪桶走在田埂上,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姑正端着簸箕撒肥料,那个爱教训人的表姐正一边干活一边背课文,那个会数星星的表妹,正仰着头望着同一片天空。
    他们和我们,身上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