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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下的田埂窄窄的,两边的稻茬浸在晨露里,湿漉漉的。
    忽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    “小表哥!别忘了!”
    我回过头。茹心表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朝我使劲挥手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,把她的蓝布褂子打成一块一块的光斑。她的麻花辫甩到了身后,红头绳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
    “明年还要来!”
    “一定!”
    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然后转过身,快步跟上队伍。我没有再回头。不是不想回头,是怕一回头,看见她站在那儿挥手的样子,脚就迈不动了。
    莫愁姑姑还在村口站着。她没有喊,也没有追,就那么站在老槐树下,一只手扶着树干,一只手拎着她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。晨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也没有拢一拢。她身后是那座土坯房,脚下是那片院坝,远处是那片刚刚种完的大坡地。再过些日子,那些土窝里就会冒出嫩绿的麦苗,一行一行,整整齐齐,像是大地写给天空的信。
    冷姑爷蹲在树根上,手里的叶子烟已经烧到了指头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眯着眼睛望着我们远去的方向,直到黄狗跑过来舔他手指的时候,才回过神来,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,站起身来,对着莫愁姑姑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:“回吧。走远了。”
    回重阳镇的路,和来时是同一条路。来的时候,我满怀新奇,一路上问个不停;回去的时候,路上只有我们几个人沙沙的脚步声。雾气还没散,空气湿漉漉的,带着一股枯草和泥土的腥甜味儿。
    我觉得这条路比来的时候短了。真是奇怪,明明是同一段路,来的时候又远又难走,回去的时候却觉得没走多久就要到分岔路口了。也许是因为心里头装的东西多了,路就变短了。
    走到那棵分岔路口的大榕树下,我们停下来歇脚。月生伯伯把担子放下,从油纸包里掏出莫愁姑姑烙的饼,分给大家。饼还是温热的,咬一口,满嘴都是麦香和油脂的味道。
    东西哥哥没有吃饼。他靠着榕树站着,从兜里掏出那只木雕公鸡,放在手心里,翻来覆去地看。他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公鸡的尾巴,摸到那些深浅不一的刀痕,忽然开口了。
    “金娃子,你看这些刀痕。”
    我凑过去。公鸡尾巴上,那些刻痕不整齐,有的地方挖深了,有的地方削浅了,深浅之间还留着毛刺。凑近了看,每一刀都透着一股子笨拙和用力——有的刀痕旁边还有滑刀的印子,肯定是刻的时候手打滑了。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我说。
    “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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