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很客气,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东西哥哥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来,说了一句话:“校长,我明白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当东西哥哥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一头潇洒的长发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平头。头发短得贴着头皮,露出青色的发茬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。
郑美媛第一个看见,惊讶地张大了嘴巴:“甄东西,你的头发呢?”
“剪了。”东西哥哥淡淡地说。
“你……你留了那么多年的头发,说剪就剪了?”
东西哥哥推了推眼镜,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:“我也没想到,当老师有当老师的难处。长发虽然好看,但人家家长不喜欢,说我是二流子,不是好老师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可我知道,他心里头不平静。因为那天傍晚,我又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街口的无字碑前,站了很久很久。
头发是剪了,可家长们并不买账。
问题出在别的地方。
那一天,教室里坐了四十多个学生,虽然不算满员,也还看得过去。可第二天,少了三个。第三天,又少了两个。到了第四天,教室里稀稀拉拉只剩三十来个人了。
东西哥哥拿着花名册,一个一个地核对。没来的学生,他挨家挨户打听。打听回来的消息,让他心里头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“甄老师,我家娃说,你是新来的,没经验。我们还是想让他转到一班去。”
“甄老师,不是我们不信你,可你太年轻了……老教师毕竟有经验嘛。我家孩子成绩本来就不好,再耽误不起了。”
“甄老师,我们打听了,你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,不是师范。你连教师资格证都是后来考的……我们不太放心。”
这些话,有的当面说,有的拐弯抹角传到东西哥哥耳朵里,还有的,直接传到了郑校长那里。
家长们迷信老教师,就跟迷信老中医一样。总觉得姜是老的辣,书是老的教得好。一班的班主任是虚怀谷虚主任,教了二十年书,镇上多少人是他的学生?二班的班主任是贾百生贾老师,金娃子的幺外公,也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。这两位在重阳镇上,那是响当当的牌子。
三班呢?前任班主任虚语琰调走了,换上来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虽说是个大学生,可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——老百姓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