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们一听是乐器,顿时七嘴八舌地嚷开了:“老师,吹一个给我们听听嘛!”“就是就是,我们还没听过箫是啥声音呢!”“老师,求求你了!”
    东西老师拗不过大家的好奇,想了想,忽然说:“走,咱们到东山上去吹!”
    东山?大晚上的去东山?
    我们面面相觑,可好奇心盖过了害怕。再说了,有老师在,怕什么?
    于是,在那个月明风清的夜晚,东西老师领着我们几个半大孩子,踏着月光,沿着山间小径,爬上了长满黄毛草的东山。
    东山是重阳镇的东屏障,重龙公路从它脚下盘曲而过,像一条蜿蜒的巨蟒。据老辈子们讲,东山和西岭是重阳镇的两条龙脉,一左一右护着镇子,保佑这方水土世世代代兴旺发达。
    站在山顶上,风很大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东西老师的头发被山风吹乱了——那时候他还没剪小平头,留着一头潇洒的长发,在风中肆意飞扬,像个艺术家。
    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。往下看,整个重阳镇尽收眼底。月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,像铺了一层水银。七杀碑和无字碑并肩立在街口,远远望去,只有两个小小的黑影。镇上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,炊烟早已散尽,小镇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,像一个熟睡的婴儿。
    东西老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,举起箫,贴近嘴唇。
    箫声响了。
    那声音,怎么说呢?不像笛子那么清脆,不像二胡那么悲凉,不像唢呐那么热闹。箫声是幽幽的、远远的、凉凉的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。它钻进耳朵里,不往脑子里去,而是直往心窝子里钻。
    东西老师吹的曲子,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只觉得那声音时而悠扬婉转,像山间的清泉在石头上跳跃;时而低回沉郁,像秋天的风吹过白杨林;时而又高亢起来,像一只看不见的鸟,拼了命地往月亮上飞。
    我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膝盖,听得入了神。那声音从左边的耳朵钻进去,从右边的耳朵钻出来,来来回回地在心窝里扰痒痒。我闭着眼睛,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,飘到东山顶上,飘到月亮旁边,飘到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。
    箫声停了。山风还在吹,草叶沙沙作响。没有人说话,大家都还沉浸在那声音的余韵里。
    东西老师放下箫,望着山下的重阳镇,忽然开口唱了起来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夜风中传得很远:
    “凤翱翔**仞兮,非梧不栖……”
    唱完这两句,他便停了,只是望着远方,目光里充满了对什么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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