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物房的稻草堆又冷又硬,潮气浸透被褥,贴在皮肤上冰得刺骨。
吴玉梅是被冻醒的。
昨夜一碗稀粥堪堪吊住性命,昏沉沉睡的几个时辰里,她睡得极不安稳。梦里全是岭南的小河、家门口的老榕树,还有爸爸妈妈伸着手喊她名字的温柔模样。可每当她快要扑进父母怀里,画面就骤然碎裂,只剩下漆黑的深山、冰冷的土墙,和旁人凶狠冰冷的呵斥。
她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脑袋依旧昏沉发涨,浑身酸软无力,昨夜被踹打的腰侧隐隐作痛,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她撑起身子坐起来,呆呆看着斑驳发黑的土墙。
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昨晚王李氏那句冰冷的宣告——
你不叫吴玉梅,你叫王招娣。
小小的心脏狠狠一抽,酸涩、委屈、恐惧缠在一起,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小声、固执地在心里默念:我叫吴玉梅。我是爸爸妈妈的玉梅。我不是招娣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天光顺着门缝灌进来,刺眼的亮。王李氏一手叉腰,一手拎着扫帚,站在门口,眼神锐利刻薄,直直盯住刚坐起身的小女孩。
“醒了?醒了就赶紧起来!别赖在窝里装死!”
吴玉梅下意识低下头,小声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她不敢慢,不敢拖,连忙撑着稻草堆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。一夜寒霜,地面冰凉刺骨,脚底磨破的水泡一碰就疼,她只能忍着疼,乖乖站好。
王李氏大步走进来,上下打量她,语气带着刻意的压迫:“我问你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吴玉梅指尖微微发抖,嘴唇动了动,迟迟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,只要说错,就是一顿打骂。
可说错自己的名字,比挨打更让她难受。
王李氏见她不说话,眉头一竖,厉声追问:“问你话呢!听见没有!你叫啥?!”
吴玉梅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我……我叫吴玉梅。”
“啪!”
一巴掌干脆利落甩在她脸上。
力道不算最重,却打得她小脸瞬间发麻,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还敢记旧名!”王李氏眼神凶狠,语气冷硬,“我昨晚是不是跟你说得清清楚楚?你早就没有那个名字了!从今天起,你姓王,你叫王招娣!谁是吴玉梅?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