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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暮色彻底压落深山时,整片村落已经浸在浓凉的黑暗里。
    山间没有路灯,没有万家灯火,只有家家户户土坯房里透出一点点昏黄的煤油灯光,微弱又单薄,照不亮荒芜的山野,也暖不透刺骨的夜风。
    吴玉梅握着沉重的柴刀,立在堆满枯木的柴房门口,浑身早已脱力。
    整整一天水米未进,从凌晨天光微亮忙到夜色深沉,扫地挑水、喂猪喂鸡、擦洗灶台、清理院落,繁重的活计掏空了她五岁孩童所有的力气。她小脸惨白如纸,唇瓣干裂泛着青灰,额头的冷汗浸透碎发,黏在皮肤上,四肢酸软得不停打颤,连站稳都成了难事。
    掌心被木刺扎出的细小伤口早已干裂结痂,又在劈柴的反复摩擦中再度裂开,渗着细细的血丝,沾满木屑与尘土,疼得她指尖不住蜷缩。脚底的水泡磨破渗液,粗糙的黄泥嵌进破损的皮肉里,每挪动一步都是钻心的疼。
    可她不敢停。
    王李氏的凶狠打骂还历历在目,这一整天的磋磨早已让她刻入骨髓的恐惧,她知道,只要敢停下片刻,等待她的必然是新一轮的苛责与殴打。
    她踮着脚,咬紧牙关,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柴刀刀柄。沉重的铁器压得她稚嫩的手腕微微弯折,她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,一下一下劈砍着干枯的木柴。
    “咔、咔、咔。”
    单调沉闷的劈柴声,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    零碎的木柴渐渐在脚边堆成小垛,整齐码放整齐时,天边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消失了。夜色漆黑浓稠,山风穿巷而过,呜呜的风声像是呜咽,裹着寒凉的雾气,狠狠砸在她单薄的身上。
    吴玉梅眼前骤然一黑,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。
    她浑身一软,手里的柴刀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几步,双膝一沉,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。
    饥饿、疲惫、寒冷、疼痛,层层叠叠的苦楚瞬间压垮了她紧绷一整天的神经。
    她趴在柴垛边,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,胸口阵阵发闷,呼吸微弱又急促。喉咙干得冒火,肚子空空荡荡,剧烈的绞痛一阵阵翻涌,席卷四肢百骸。她想撑着地面爬起来,可双臂绵软无力,指尖连借力的力气都彻底没了。
    意识沉沉浮浮,像是随时都会坠入无边的黑暗。
    “死丫头!天黑透了还磨磨蹭蹭!活干完了没有?”
    粗暴的呵斥声骤然从院门口炸开,打破深夜的寂静。
    王李氏端着一盏煤油灯,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,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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