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滴水不漏,做事步步为营,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有算计,每一句漂亮话下面都有目的。
但眼前这个高育良,只是一个读《法理学》读到凌晨的大学生,一个会在食堂里和人争论法律与经济关系的年轻人,一个对这个世界还抱有真诚困惑的求知者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高育良问。
“在想你刚才说的那句话。”
“‘读完了,自己判断’。
这句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”
“为什么难?”
“因为判断需要标准。
你的标准从哪里来?
从书上来?
书上写的不一定对。
从经验上来?
你的经验是个别的,不能推及一般。
从权威上来?
那你就放弃了独立思考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的标准是什么?”
陆云峥拿起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水。
“我的标准是——这个东西,能不能让大多数人吃饱饭、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说得很慢,但是就是这几个普普通通的字,瞬间彰显了陆云峥的宏大格局,彰显了自己跟陆云峥之间的差距。
“法律也好,政策也好,经济体制也好,说到底都是为了人。
如果一种法律让大多数人活得更好了,那它就是好的法律。
如果一种经济体制让大多数人吃不上饭了,那它就是坏的经济体制。
标准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“简单,是啊,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高育良服了,直到此时高育良才深深的明白,原来。。。。。
“是,简单,但是不容易啊。”
“因为‘好日子’三个字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。
农民觉得吃饱饭就是好日子,工人觉得有活干就是好日子,知识分子觉得能说话就是好日子。
你把这些人的需求放在一起,怎么平衡?
怎么排序?
谁先谁后?”
高育良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找我讨论这些的?”
陆云峥问。
“不是。”
高育良摇了摇头,“我就是想找个人吃顿饭。
但聊着聊着,就聊到这儿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陆云峥脸上。
“我是从基层考上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