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需要人来推动。
列宁说,革命的根本问题是政权问题。
谁掌握了政权,谁就能改变生产关系,谁就能制定新的法律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
陆云峥放下筷子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政权改变了,生产关系改变了,法律也改变了。
但然后呢?
法律制定出来之后,它会对经济产生反作用。
好的法律促进经济发展,坏的法律阻碍经济发展。
这是一个互相影响的过程,不是谁决定谁那么简单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几秒钟。
食堂里有人在收碗,搪瓷碗和铁勺子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地响。
远处有人在喊“谁的衣服收了吗,下雨了”,声音从门口传进来,又远又模糊。
高育良慢慢地说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
“法律和经济是互相塑造的?”
“不只是互相塑造。”
“是互为前提。
没有稳定的法律秩序,经济不可能长期发展。
你今天赚的钱明天可能被没收,你今天签的合同明天可能不算数,谁还敢投资?
谁还敢扩大生产?
反过来也一样。
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,原有的法律体系就会不适应,逼着你改革。
你看看西方的经济史,每一次大的经济转型,都伴随着法律体系的变革。”
高育良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角度,我从来没想过。”
“我也没想透。”
陆云峥说。
“只是觉得这个方向值得琢磨。”
高育良重新拿起筷子,但没有夹菜,而是用筷子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我在公社当文书的时候,见过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