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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了,鳜鱼要三斤以上,去鳞留全鳃。你懂的。”
    他走了。
    易小柔握紧碎银,棱角硌手。她低头看刀,水里自己的影子晃得模糊。
    远处传来打更声。午时了。
    她把刀裹好,背起布包,往鱼市回。路过张屠户摊子时,他正在收摊。
    “见了?”张屠户问。
    “见了。”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    “三天后,辰时,带刀和三条活鳜鱼。”
    张屠户点点头,把最后一块肉挂上钩子。“雷震天那边……”
    “选了第三种。”易小柔说,“拿匣子,抵债。”
    “匣子里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走过摊子,又回头,“张叔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窗边花生壳,真是你那三个兄弟吃的?”
    张屠户的手顿了顿,肉钩子晃了晃。
    “你知道了?”
    “猜的。”易小柔说,“漕帮的人,不会在盯梢时吃那么多花生。太显眼。只有想让我知道他们在盯梢的人,才会这么干。”
    她看着张屠户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    张屠户沉默了一会儿,从案板下摸出个油纸包,递过来。
    “你娘最爱吃的桂花糕。西街老王家买的,还热。”
    易小柔接过,纸包温的。
    “三天后小心。”张屠户低头擦案板,“燕北归的鱼,不好做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她往家走。家在鱼市后巷,一间屋,带个小院。推门,桂花香。院里那棵老桂树,是她娘种的。
    屋里没人。桌上压着张纸条,字迹娟秀:
    “小柔,娘去城外上香,三日方回。勿念。柜里有新做的衣裳,记得试。”
    她把桂花糕放在桌上,布包搁在床头。开柜,取出衣裳。藕色襦裙,是她喜欢的料子。
    换上,合身。铜镜里人影模糊,像另一个人。
    窗外传来猫叫。野猫跳上墙头,盯着她看。
    她从油纸包里掰了块桂花糕,扔过去。猫嗅了嗅,叼走了。
    布包里,刀忽然滑出来半截。刀身映着窗外的天,阴阴沉沉,像要下雨。
    她收刀入鞘,系紧布包。
    三天。
    还有三天。
    瞎子说书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:“……剑阁闭,十年血。”
    她摸了摸刀柄上的旧血渍。
    这次,会不会是鱼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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