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的伙计每一个时辰会出去透透气,喝点水补充能量,这儿也有消暑物品,以防伙计们中暑。”梁瑞在一旁解释。
李贽没有回应,他已经走进了晾晒房。
“晾晒...”李贽看着四处透风的屋子问道:“这四面透风是何意啊?”
“祛味!”梁瑞开口解释,“不仅用阳光晾晒,还得靠风吹去烟熏火烤的味道。”
说完,梁瑞摘下了口罩,走到一处已经烘晒得差不多的羽绒旁。
“李老,你可以闻闻。”
李贽见这处屋子的伙计没有戴脸上这东西,也便摘了下来,凑上去闻了闻,遂即眼睛一亮,“怎么就...不臭了?”
梁瑞解释道:“用皂角和石灰水反复洗,还加了些香料,再用炭火慢慢烘,把味儿去干净,然后晾晒...”
李贽点点头,没说话,脸色却已经缓和了不少。
然后他又往前走,看女工如何飞针走线,把裁好的布缝成衣裳,再将绒塞进去,做成一件暖裘。
这一圈看下来,他的确是想到了不少。
梁瑞这富贵公子,驸马爷,还真能鼓捣这些东西。
“你信里问,工匠改良器械是不是致良知,商贾计算锱铢是不是行大道...”
李贽似是自言自语,梁瑞和周默对视一眼,竖耳倾听。
“老夫当时回信骂了你一顿,说你把阳明心学往歪里解。”
梁瑞和周默同时点头,也不敢说话。
李贽指了指那些忙碌的匠人,又指了指那一排排缝好的衣裳,说道:“老夫今日看了这个,觉得...你那个问题,问得也没错。”
“先生这话何意?”周默问道。
李贽背着手,慢悠悠往前走。
“这些匠人,每天在这儿干活,累死累活,图什么?图几个工钱,可他们做出来的衣裳,能让边关的将士不冻死,能让京师的老百姓暖和过冬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叫不叫利民?”
李贽没等他们开口,自顾自说下去,“你这个工坊,从收绒、洗绒、烘绒,到裁布、缝纫、检验,每一步都有规矩,每一步都有人盯着,这些规矩谁定的?”
他看着梁瑞,“是你,可你不在的时候,他们照样按规矩做,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梁瑞自己也问。
“因为你知道,只有按规矩做,才能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