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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活着。
    终于,历尽千辛万苦,母亲终于打听到了父亲的确切消息,他在河安根据地,还当了不小的干部。
    母亲高兴异常。
    连夜收拾了仅有的、稍微像样点的行李,牵着年幼的安秀,踏上了千里寻夫的路。
    那一路的颠沛流离、风餐露宿、担惊受怕,安秀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母亲把她护在怀里,嘴里反复念叨着:
    “秀儿,快见到你爹了,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。”
    终于到了河安。
    她们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处相对整齐的院落。
    开门的,是一个穿着灰布军装、梳着齐耳短发、面容清秀干练的年轻女人。
    女人身后,站着她们日思夜想的父亲安父。
    他比母亲记忆中和安秀想象中要精神得多,也陌生得多。
    那一刻的尴尬、震惊、死寂,让年幼的安秀都感到窒息。
    母亲脸上的光彩瞬间熄灭,变成一片惨白。
    原来,父亲早已再婚,娶了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,还有了新的家庭。
    母亲的哭求,父亲脸上复杂的愧疚与为难,继母沉默的姿态……
    像一场荒诞的默剧。
    最终,父亲做出了决定:送母亲回老家,给予补偿,但无法改变现状。
    他承诺会好好照顾安秀。
    母亲临走的那天,眼睛已经哭干了。
    她把安秀的手交到父亲手里,嘴唇颤抖着,最后只说出:
    “秀儿,留在你爹身边……好好生活。”
    那眼神里的绝望、不甘和眷恋,像烙印一样烫在安秀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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