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源把铁签子扔进旁边的铁桶里,发出一声脆响,“天天盯着那些线条,眼睛酸得像进了沙子。”
“现在看来你们法医也不遑多让,甚至比我们更耗体力。”
邱美霞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盘子里的一堆烤虾上。
那些虾壳被烤得微微发白,边缘焦脆。
她用指甲准确地卡进虾肉与虾壳的缝隙中,轻轻一剥,一整条完整的虾肉就被剥离出来。
她没有一根根吃,而是把剥好的虾肉一只只整齐地排列在面前的小碟子里。
直到攒够了七八只,邱美霞才用筷子一股脑儿把它们夹起来,一齐丢进嘴中。
她的腮帮子鼓动了几下,饱 满的虾肉在口中被牙齿切碎。
她吃完还不忘扯过桌上的餐巾纸,擦了擦沾满油渍的手指和嘴角。
“我早就习惯了。”邱美霞把纸团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声音很平静的说道。
她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走到包厢门口,对站在走廊里的服务员招了招手:“服务员,帮我打包两份烤馒头片,多刷点油,不用撒干料,我晚上留着当夜宵。”
交待完服务员,邱美霞重新转过身,走到江源身后。她伸出那只刚擦干净的手,在江源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,掌心的力道很沉。
“我去看尸体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她丢下这句话,反手带上包厢的木门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远去。
今天晚上对于专案组的成员来说,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现如今警方的动作卡在一个极其微妙的节点上。
白天在污水坑底部捞出来的这具新尸骨,已经彻底打乱了原有的排查节奏。
这具残缺不全的白骨到底和小白河前三具尸骨有没有直接的关联,目前在场的刑警谁心里也没底。
这不仅涉及到作案手法的比对,更直接关系到并案侦查的方向是否需要修正。
因此,谁也不可能等到明天早上的正常上班时间。
专案组必须在今天夜里拿到邱美霞的初步尸检报告。
在现有的刑侦体系下,只有尸检报告上的结论落了地,专案组的其他成员才能顺着这些硬性指标,继续展开后续的排查工作。
对于熬夜,邱美霞在业务上确实早就习惯了。
不过在平江县局的时候,那种需要连夜进行大强度解剖和尸检的情况并不多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