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启华和邱美霞将无影灯开到了最大功率,足以照出三具尸骨上的每一处细节。
解刨台面上没有完整的躯体,只有三具呈现出白骨化的尸骨。
陈启华慢慢地直起腰,他双手撑在解剖台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口浊气里夹杂着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疲惫。
他和邱美霞从下午把这些骨头从物证袋里一块块掏出来,一直忙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。
外人总觉得法医和医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行当,一个救死扶伤,一个和死人打交道,哪怕名字里都带了一个“医”字。
但实际在解刨和手术时,两者的体能消耗根本没有任何区别。
法医也是在做手术,只不过他们的患者不会在手术单上签字。
和医生不同,法医则需要在一堆骨骼中去寻找那些被掩饰的真相。
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站立,让陈启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另外一边的邱美霞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她的隔离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。
“不行了,这把老骨头算是交代在这台子上了,人还是得服老啊!”陈启华自嘲地笑了笑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让身体靠在旁边的铁皮柜上,借着柜子的支撑力来缓解双腿的压力。
稍微休息片刻后,陈启华看着那些骨骼,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。
经过初步拼凑和测量,三具尸骨的基本信息虽然被提取了出来,但究其根本来说,这对于确认死者身份依然是杯水车薪。
就像你在海滩上捡到了三枚没有记号的贝壳,然后要在海洋里找出它们是从哪一片礁石上脱落的一样。
说是大海捞针一点都不为过。
陈启华看着那些骨头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明天我打算去一趟京城大学,前段时间我听说霍院士的团队最近在搞一个,额...关于人类颅骨面貌复原的科研项目”
“他们好像可以利用计算机来辅助建模,再结合法医人类学的数据,完成对颅骨的面部轮廓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解剖台上的三具尸骨,继续分析道:“这三具尸骨泡在水里的时间太长了,我想去问问霍院士团队,看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新技术,把这三个人的样貌给恢复出来。”
邱美霞听完立刻明白了陈启华的意图。
“陈老师,您是打算通过恢复面部样貌来作为寻找尸源的突破口?”邱美霞反问道。
“唉,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