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警帽往桌上一扣,倒了杯凉茶灌下去,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。
旁边办公室的民警探头进来问了一句:“李大,刘保国那边还审不审?”
“审。”李建军站起身,把茶杯放下,“送审讯室吧。”
刘保国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,还是那副样子。
低着头,双手搁在挡板上,不说话。
李建军拉开椅子坐下,把录音机打开,磁带开始转动。
“刘保国,上次你说的那些,咱们都记下来了。”
李建军拧开钢笔帽,看了他一眼,“今天找你,就是再补充几个问题。”
“你配合点,大家都省事。”
刘保国点了点头,没吭声。
“长青村后山那件血衣,是你烧的?”
“是。”
李建军在纸上写了几笔,又抬起头。
“有个事儿我一直没想明白。你把人埋在地里,为什么还要单独把衣服拿出来烧?”
“一起埋了不就完事了?”
刘保国沉默了一会儿,手在挡板上搓了两下。
“一开始是想分尸的。”
他说得很慢,“衣服脱下来以后,我又后悔了。”
“下不去那个手。就把衣服拿着,找了个地方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选长青村后山?”
“那地方偏,平时没人去。”
“我以为烧完就没事了。”
李建军没接话。
他想起那天在长青村吃农家菜,刘保国在后山烧衣服被村民看见报了警。
要是换一天,没人看见那股黑烟,这件血衣可能就真的悄无声息地化成灰了。
命运这东西,有时候确实说不清楚。
“行,你接着说。”李建军把话题拉回来。
“后来警察来村里排查,你慌不慌?”李建军问。
刘保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。
“慌。但也没办法。”
“跑也跑不掉,家里还有地,还有老婆。”
李建军把笔录整理好,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看,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刘保国拿起笔,手还是有点抖,签完名字按了手印。
李建军站起身,把笔录收好,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。
“行,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刘保国被带出去的时候,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