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后面刨的?”李建军问。
“嗯。”
“刨在哪儿了?”
“脑袋上。”
“他当时就倒了?”
刘保国点了点头。“倒下去就没动静了。”
李建军在笔录上写了几笔,停下来看着他。“然后呢?你怎么处理的?”
刘保国把两只手攥在一起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我当时也懵了。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站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人是我杀的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地边上有个水渠,浇地用的。我就先把渠里的水引过来,把地上的血冲了冲。”
“冲了?用水冲的?”
“嗯。冲了几遍,看着没什么痕迹了,才停。”
李建军点了点头,没打断他。
“冲完血,我又把那人拖到地中间。”
刘保国继续说,“我在地里挖了个坑,把他埋了。”
“埋了?用的什么挖的?”
“就那把锄头。”
“锄头呢?”
刘保国沉默了一下。“跟尸体一块儿埋了。”
李建军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他把钢笔放下,看着刘保国。“你把凶器也埋了?”
“嗯。不敢留,怕被人看见。”
李建军靠在椅背上,盯着刘保国看了好一会儿。“刘保国,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说的这些,够你判多少年?”
刘保国没说话,低着头,两只手攥在一起。
李建军把笔录本往前推了推。“你说的是实话?”
刘保国抬起头,眼睛通红。“都这样了,我还能骗你吗?”
李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,把钢笔帽拧开,在笔录本上又写了几笔。“行,你先签字。”
“签完字回头你带我们去指认现场。”
他把笔录本转了个方向,推到刘保国面前。
刘保国拿起笔,手有点抖,在每一页的底下签了名字,按了手印。
李建军站起身,把笔录本合上,夹在腋下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刘保国一眼。
“刘保国,你说你活这么大岁数了,怎么就想不明白呢?”
“人家骂你几句,你就拿锄头刨人家。你是解气了,现在呢?你老婆怎么办?你家那几亩地谁种?”
刘保国没说话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着。
李建军拉开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