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眼,平江县褪去了初春的料峭,一头扎进了盛夏的怀抱。
2001年的夏天,热得十分纯粹,也十分霸道。
日头悬在上空,将马路上的柏油烤得发软,远远望去,贴着地面的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。
街道两旁那些老槐树上,知了没完没了地嘶鸣。
卖冰棍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泡沫箱,盖子上盖着一层厚棉被,偶尔有放学的学生凑过去,掏出几毛硬币,换来一根冰棍。
平江县公 安局,刑侦大队的办公区里。
头顶上那台不知道服役了多少年的老式吊扇,正以一种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姿态“吱呀吱呀”地旋转着。
它搅动着的并不是凉风,而是一团团热浪。
贺州靠在办公椅上,警服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手里抓着一本《刑事侦查学基础》,正把它当成大蒲扇,对着自己的领口呼哧呼哧扇着风。
“这天儿也太热了。”
贺州转头看向坐在对面办公桌前的江源,“这还没进三伏天呢,屋里就跟个蒸笼似的。”
江源此刻正翻看着一份前两年的入室盗窃旧案卷宗。
他虽然也觉得热,但常年沉浸在指纹比对中的专注力,让他表面上看起来远比贺州要平静得多。
听到贺州的抱怨,江源放下手里的卷宗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心静自然凉。”江源面无表情地吐出五个字,这句极具年代感的宽慰话,在此刻听起来多少带着点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贺州苦笑了一声:“江老师,您就别拿这话挤兑我了。”
“您那是高人境界,我这凡夫俗子是真抗不住。”
贺州凑上前,压低了声音提议道,“要不,我去买两根冰棍回来降降温?我请客!”
江源的视线重新落回卷宗上,脑子里盘算了一下。
说实话,他也热得有些难受。
这几天的平江县风平浪静,连个像样的打架斗殴警情都少见,更别提什么大案要案了。
人在这种高温环境下,确实容易产生一种疲惫感。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,要不要一会儿去AFIS机房里去避避暑。
“行。”
江源合上卷宗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币。
他将纸币顺着桌面推到贺州面前:“你去跑腿买两根吧,麻烦你了。”
“钱拿着,我请你吃一根。”
贺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