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说是会议室,其实就是两间办公室打通了,中间那道承重墙拆不掉,留了两个水泥垛子,每次有人端着茶杯经过都得侧一下身。
每名参会人员的面前都放着一份资料,资料的照片上,陈宝山穿着一件蓝色中山装,扣子扣的严严实实。
拍照的时候他显然很紧张,两个肩膀端的很高,脖子往前探着,看上去姿势很不自然。
江源盯着照片,照片上的陈宝山眼神木讷,有点像是刚从地里收上来的土豆,沾着泥也不怎么起眼。
放在人堆里你绝对不会多看这种人一眼。
贺州拿起档案袋,将里面的资料倒出来,发现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张薄薄的纸。
户籍信息,暂住证登记,务工记录。
没了。
“陈宝山,男,四十二岁,北河省人,今年是来哈城的第六年。”
“他之前没有前科也没有案底。”
贺州拿着资料念了一遍,把资料往桌上一扔:“太干净了,和一张白纸似的。”
黎格靠在椅子上:“越是这样的人,越容易让人看走眼。”
“咱们之前查的那些,哪个看着像是犯罪的人。”
“辛慧看着像个杀人犯吗?”
警察们查到的资料很单薄,但陈宝山进城这些年里藏下的故事,比这些纸片要厚重得多。
几年前,陈宝山背着一个蛇皮袋来到了哈城。
那时候哈城火车站广场上到处都是像他这样的人。
他们从各地的农村涌进城市,站在广场上东张西望,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迷茫。
陈宝山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是北河省的农民,家里有几亩薄田种玉米,一年到头也刨不出几个钱。
村里稍微有点力气的年轻人早就跑光了,有的去了南方的电子厂,有的去了省城的建筑工地。
陈宝山是走得最晚的一批,因为家里有老人要伺候,一直拖到老人过世,他才把地租给堂兄,揣着几百块钱来了哈城。
在他的思维逻辑里,世上的事情很简单:出把子力气,干活,拿钱。天经地义。
在老家的时候,谁家盖房子缺人手,他去了,干一天活,主家管顿饭,临走塞几包烟或者几十块钱,不拖不欠。
他觉得城里也一样,只不过城里的房子更大,工钱更多。
只要肯卖力气,总能挣出一条活路。
但他高估了城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