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水,比乡下的井深得多。
陈宝山到哈城的头一个星期,就蹲在城北一个自发形成的劳务市场上等活儿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,蹲在马路牙子上,和几十号跟他一样的人挤在一起。
有车停下来的时候,所有人一拥而上,陈宝山挤不过别人,常常蹲一整天也接不到一个活。
后来有个工头看中了他。
那工头姓崔,人称崔胖子,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。
崔胖子把车停在劳务市场门口,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:“要大工!会不会砌墙?”
陈宝山挤上去,操着浓重的北河口音说会。
崔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看他膀大腰圆,手掌上全是老茧,点了点头:“上车。”
陈宝山就这么上了崔胖子的车。
车上还坐着另外三个工人,都是崔胖子从市场上捡来的。
崔胖子开着车,一路给他们散烟,嘴上说着“跟着我干不愁没活儿。”
“我这人最讲义气,从不亏待兄弟。”
陈宝山坐在后排,握着那根烟没舍得抽,心想这回碰上好老板了。
工地是一个正在盖的商品房小区。
陈宝山分到的活儿是砌墙。
大工算是技术工种,按照当时哈城的市场行情,大工一天的工钱在五十块上下。
手艺好的老师傅能要到六十甚至七十,刚入行的也能拿个四十五。
陈宝山的手艺是自学的,不算精,但砌出来的墙横平竖直,灰缝均匀,绝对对得起五十这个数。
干了三天,陈宝山没提工资的事。
他觉得老板刚开始用他,总得看看他的手艺,这是规矩。
干了一周,崔胖子来工地转了一圈,站在陈宝山砌的墙前面看了两分钟,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
陈宝山心想,老板点头了,说明认可他的手艺,工钱应该快结了。
又干了几天,陈宝山忍不住了。
他找到崔胖子,站在面包车旁边搓着手,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:“崔老板,这工钱的事......”
崔胖子正靠在车门上抽烟,听了这话,把烟头往地上一弹,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:“工钱?不是跟你说了吗,先试试你的手艺。”
“这才干了几天?一两天又看不出个深浅,等再干一阵子再说。”
陈宝山愣了一下。
他记得刚来的时候说的是三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