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源跟着罗明往大门台阶上走,目光一扫,停在了门口的一个角落里。
那里有一条长凳。
长凳上坐着个男人。
在这个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的派出所里,这个男人安静得像个长在木头凳子上的蘑菇。
他大概三十来岁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,头发像一窝乱草。
最惹眼的是他的左腿,裤管被剪开了一大截,整条小腿到脚踝都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。
男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大门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路过的民警和联防队员权当他是空气,连看都没人看他一眼。
江源心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大半夜的,一个断了腿的人孤零零地守在派出所门口,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凄凉。
但他初来乍到,正事还忙不过来,也就没顾上仔细问。
就在罗明一只脚刚踏上台阶的时候,那个石膏男突然动了。
他双手撑着长凳的边缘,猛地站了起来,他拖着受伤的左腿,像个圆规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前蹦了两步,正好挡在了罗明面前。
“罗所。”
“你们赔偿的事情,到底准备怎么解决?”
罗明停下脚步,原本因为熬夜就有些发黑的脸色,瞬间沉得像锅底。
“王刚,我早就和你说过一百八十遍了。”
罗明的语气冷硬:“三百块钱,那是出于人道主义。”
“一分钱都不能再多了!
“你隔三差五在派出所门口闹,有意思吗?”
被叫做王刚的男人听到这话,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大喊大叫。
他一言不发扭头转身离开。
他就这么一瘸一拐,孤零零地往无边的夜色里走去。
“罗所,这人怎么回事?”
走进大厅,江源随口问了一句,“腿断了来要赔偿?”
罗明走到饮水机旁,接了杯热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,这才长出了一口气,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示意江源坐下。
“一点邻里纠纷扯出来的烂摊子。”
罗明掏出一包红 梅烟自己点上,深吸了一口:“刚才那个男的叫王刚,是所辖区镇上的。”
“家里有几间破平房,靠收点租金过日子。”
“前阵子他要给租客每个月涨一百块钱的房租。”
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