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挂钟,已经十二点多快到一点了。
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终于被清空,江源缓缓直起身,叹了口气。
还是没有。
从周边六个县市协调来的十七份卷宗,他一份一份地比过去,眼睛都快瞪出来了,可没有一枚指纹能和凶器上的指纹对上号。
江源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,黑暗的视野中,那些纹线并没有消失,反而像是活了似的在他视野里游动,扭曲,交织成一张混沌的网。
黄金七十二个小时。
褚美娟的案子满打满算,明天应该是黄金七十二个小时的最后时刻了。
一旦过了明天还没有任何线索的话,这案子就要朝着积案的方向发展了。
江源重新睁开眼睛,他关上了台灯。
他收拾好东西,将马蹄镜放回抽屉里锁好,随后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,其他部门的灯都灭了,江源走下楼梯,只觉得脚步沉甸甸的。
他骑车回家,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去想那枚指纹。
到家时,客厅里的灯还亮着,李美娟已经休息了,特意在客厅给江源留了一盏灯。
江源脱下外套,径直走向卧室,他连灯都没开,直接和衣躺了下去。
他只感觉疲惫,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,虽然身体在休息,可脑子里却还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纹线。
江源感觉自己走在北沙梁坑洼的土路上,两侧是低矮的平房。
他看见了一个背影,步子很快。
江源想追上去,双脚却像陷在泥里,怎么也挪不动,他低头看,发现脚下的土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粘稠的血,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。
那个背影忽然停住了,慢慢转过身——
是褚美娟。
她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皮肉外翻,她看着江源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接着另外一个男人朝着江源走来,江源看不清他的脸。
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刀,刀尖还在滴血,他一步步朝着江源走来,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江源想后退,想喊,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声来。
他看见男人举起刀,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。
江源浑身一颤,猛地睁开眼睛,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