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蹦跶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等知府大人这边忙完了事,就会帮刘员外亲手碾死,这么个小蚂蚱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宋大理坐在堂屋里,看着桌上那个小布包,浑身发抖。
他脑子里全是胡德旺说的那些话——
凌迟处死,诛连九族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、孙子、一家老小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他伸出手,颤巍巍地拿起了那个布包。
布包不重,可落在掌心里,却像压了一座山。
宋大理攥着那个布包,指节泛白,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不想杀人,可他更不想死。
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。
窗外,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哭。
——-
宋晞家。
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,一家人围坐在桌前,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。
四宝埋头扒饭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活像一只囤粮的仓鼠。
五宝小口小口地喝着汤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大宝和三宝一边吃一边斗嘴,你夹我一筷子菜,我抢你一块肉。
二宝安安静静地吃着,偶尔看一眼闹成一团的哥哥弟弟,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。
王寡妇坐在宋晞旁边,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嘴里念叨着:“多吃点,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宋晞笑着应了,埋头扒了几口饭。
正吃着,王寡妇忽然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。
“晞儿,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,“今天带孩子们回来的时候,我在村口看见几个生面孔。”
宋晞抬起头:“生面孔?”
“嗯。”王寡妇点了点头,“穿着皂衣,腰间挎着刀,看着像是衙门的人。”
“有县衙的捕快,也有府衙的捕快,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,瞧着比那些捕快还气派。”
她顿了顿,皱着眉头回忆,“叫什么来着……我记得孟老说了一句,什么‘提刑’、‘按察’……我也记不太清了。”
孟老坐在旁边,放下筷子,比划了几下。
五宝帮忙翻译:“爷爷说,那是专门查案的官吏,比县令的官还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