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,环环相扣。
最关键的是,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告宋老三。
告人的是村民,查账的是他,判案的是官府。
她宋晞,只是一个“被三叔坑了还拼命护着三叔”的好侄女。
清清白白,干干净净。
谁也挑不出她的错。
郑明远摇了摇头,在心里感慨了一句:
这小丫头,要是生在官宦人家、读几年书、见几年世面,怕是个翻云覆雨的人物。
他脸上的笑意没有维持多久。
一个衙役从县衙里面跑出来,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,府城来消息了——知府大人今日抵达安阳县。”
郑明远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。
他板起脸,声音沉稳:“知道了,让县丞以下所有官吏,即刻到县衙集合,随本官出城迎接。”
衙役应了一声,转身跑回去传令。
郑明远站在县衙门口,望着灰蒙蒙的天,深吸一口气。
他把官袍整了整,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副滴水不漏的“公事公办”。
然后他转过身,大步往县衙里面走去。
不到半个时辰,县衙门口就站满了人。
除了县丞之外,典吏、主簿、巡检、驿丞……大大小小的官吏,站了两排。
郑明远站在最前面,背着手,面朝县城大门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寒风从城门口灌进来,吹得官袍猎猎作响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日头从东边挪到了西边,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整条街染成灰蒙蒙的一片。
那些官吏们站得腿都麻了,有的开始小声嘀咕——
“知府大人怎么还不来?”
“不是说今日抵达吗?这都什么时辰了?”
“是不是路上耽搁了?”
郑明远站在最前面,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,但攥着袖口的手指,指节已经泛白了。
他心里清楚。
知府不是路上耽搁了,是故意让他等。
给他这个新来的县令一个下马威。
告诉他——在这安阳县的地界上,到底谁说了算。
郑明远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火气压下去,继续站着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天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