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雪越下越大。
小姑娘抱着那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蛋炒饭,跌跌撞撞地钻进了一个黑漆漆的矿洞口。
洞口不大,被几块木板草草地挡着,她瘦小的身子刚好能挤进去。
往里走几步,冷风就灌不进来那么凶了,可里头那股子霉味、汗臭味混着矿石的腥气,熏得人直想吐。
矿洞深处,三三两两蜷缩着几个黑影。
都是一些面容枯槁、衣不蔽体的黑矿工,挤在一处睡觉,靠着呼出的一点热气取暖。
小姑娘蹑手蹑脚地往里走,每一步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什么人。
她的小手紧紧护着怀里的碗,油纸包得严严实实。
可外头的冷风太凶,她总觉得那股热气在一点一点地散掉。
得快点。
再快点。
她拐过一个弯,眼前出现了一个更深的凹洞。
凹洞里蜷缩着一个老人。
那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,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,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。
此刻那双眼正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,满是麻木和绝望。
他脚上戴着镣铐,铁链在石头地上拖出几道浅浅的痕迹。
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爷爷!”
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,小跑着冲过去。
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抬起头,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钻出来,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笑,那双黑亮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不等小姑娘跑到跟前,他已经挣扎着坐起来,镣铐的铁链哗啦啦响。
小姑娘一头扎进他怀里,他连忙伸出那双又黑又粗糙的手,把她紧紧搂住。
搂得那样紧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。
小姑娘趴在他肩头,小身子还在发抖,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,嘴里却还在笑:“爷爷!我回来了!”
老人抱着她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他松开一些,低头看着这张脏兮兮的小脸,又气又急。
他张开嘴,想骂她两句——
不是说好了别乱跑吗?
这大晚上的,外头那么冷,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?
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?
可他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。
因为他引以为傲的舌头,在举家流放之前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