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舍予静静地站在一旁,没有出声打扰。
她看着少年那原本有些稚气的侧脸,在这一刻竟显得格外沉稳。
一页,两页,三页...
那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,仿佛他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甚至,连算盘都没用。
看到这儿,商舍予心中暗暗点头。
权淮安的心算能力,恐怕连那些在钱庄里干了几十年的老账房都要自愧不如。
这种逻辑思维的敏捷度,绝非死记硬背能练出来的,是老天爷赏饭吃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还不到半个时辰。
大概也就是两刻钟多一点的样子。
啪!
权淮安将手中的毛笔往笔架上一搁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搞定!”
他拿起那张写满了鬼画符般数字的宣纸,得意洋洋地递到商舍予面前:“诺,总数是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块大洋又七钱,其中川省的药材占了大头,耗损最高,云省的虽然运费贵,但成色好,折算下来反而最划算,另外,这账里有两笔糊涂账,应该是采购的人吃了回扣,虽然做得隐蔽,但瞒不过小爷的火眼金睛。”
商舍予接过那张纸,最后的总数以及他对几处疑点的标注,竟然与她之前熬了两个通宵核对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。
甚至,他连那两笔吃回扣的暗账都看出来了。
“如何?”
少年扬着下巴,像只骄傲的孔雀:“这回服了吧?”
商舍予看着他,眼中的赞赏掩饰不住。
“确实厉害。”
她由衷地说道:“淮安,你在经商一道上,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。”
听到这句夸奖,权淮安愣了一下,随即耳根子有些发红。
从小到大,他听到的都是“不务正业”、“顽劣不堪”,这还是第一次,有人如此肯定他的才能。
而且这个人,还是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商家女。
“那是自然...”
他有些别扭地揉了揉鼻子,掩饰着内心的雀跃。
就在这时,楼梯口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两人齐齐转头看去,只见权望归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,出现在了楼梯口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书案前、面前摊着账簿的权淮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