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提前做好准备,以防万一。
杨昊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,折了两折,递给刘大柱,“你现在带钱飞再跑一趟县城,去万民堂找赵双林赵掌柜,让他帮忙拿这笔银子去粮店买粮食,糙米、粟米、杂粮面,什么便宜买什么,能买多少买多少,把五百两全花光,告诉他,不要说这是我杨昊要买的,就说是万民堂自己想屯一些粮食自用,买好了直接拉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刘大柱接过银票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用巴掌在胸口上按了按,确认银票妥妥当当地贴在内衣口袋里,点了点头,带着钱飞又一阵风似的跑出了营地。
两个人这一天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,钱飞的腿肚子已经开始发酸了,但他一句怨言也没有,跟在刘大柱后头闷头跑。
杨昊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营地大门外,这才转过身来,看着院子里那些刚喝完粥、正靠在营房墙根底下打饱嗝的团练兵们。
他把手指头塞进嘴里,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。
哨声在营地上空炸开,墙头上蹲着的几只乌鸦被惊飞了,扑棱着翅膀呱呱地往远处飞去。
那五百个团练兵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,动作拖拖拉拉,有人还在拿袖子擦嘴,有人打着饱嗝,有人蹲在地上不肯动,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。
张二狗倒是起得最快的几个之一,他刚喝完粥,碗还端在手里没放下,听见哨声立刻把碗搁在墙根底下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张二狗没应声。
杨昊站在夯土地中央,看着这群人磨磨蹭蹭地排成几列歪歪扭扭的队伍,倒也不急不恼,只是抱着胳膊等他们站好。
他身旁站着那十八个还没分配到具体任务的护村队员,一色的青布棉袄,一色的粗布棉鞋,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,和眼前这群东倒西歪的团练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护村队员们也没说话,但眼神里那股子意思很明显——就这,这就是县团练,这站姿,还没咱们村后勤处那口歪脖子老锅正呢。
等最后一个人也慢吞吞地入了列,杨昊才开口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归我管,我姓杨,叫杨昊,二郎村的村正,也是你们的新任团练使,刚才那碗粥,是你们来这里之后吃的第一顿饱饭,但不是最后一顿,我说了,一天三顿,管饱,这话算数。”
队伍里静了一瞬。
然后后排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