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被炸开了半边，铁栅栏扭曲变形，上面挂着破碎的衣衫和暗红的血迹。
地上到处都是弹壳和碎玻璃，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，但更多的是龙卫兄弟的遗体——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，胸口、腹部、头部，到处都是伤口，鲜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，混着硝烟、焦糊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狠狠攥住了王铁棍的心脏。
他看到了老周。
老周靠在大门旁边的柱子上，胸口一个血洞，还在往外冒血。
他的眼睛睁着，死不瞑目，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军刺，刀刃上全是血，已经卷刃了。
他看到了小陈。
小陈倒在台阶上，身上至少中了七八刀，衣服被砍成了碎布，露出的皮肤上没有一块是完好的。
他的眼睛闭着，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——他死之前，拉了两个垫背的，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就倒在他身边，一个喉咙被划开，一个胸口被捅穿。
他看到了方芳。
方芳倒在院墙边，浑身是血，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，骨头从肘部刺出来，白森森的，触目惊心。
她的呼吸很微弱，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，但她的手还紧紧握着一把匕首，刀刃插在一个黑衣人的眼眶里。
那个人已经死了，但方芳的手还在用力，像是怕他再爬起来。
王铁棍的拳头攥紧了，指甲掐进掌心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他冲进院子。
里面的景象更加惨烈。
龙卫的兄弟们还在拼死抵抗，但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原本一百多人的龙卫，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分之一。
他们浑身是血，有的断了手臂还在用另一只手开枪，有的腿被打断了还趴在地上扣动扳机，有的眼睛被打瞎了还挥舞着刀胡乱砍杀。
弹药早就打光了，他们就用刀砍，用拳头砸，用牙咬。
一个龙卫的兄弟被三个黑衣人围住，一刀捅进肚子，他吐着血，死死抱住那个黑衣人的腿，冲旁边的战友喊：“开枪！朝我开枪！”
旁边的战友红着眼睛，扣动了扳机。
子弹穿透他的身体，也穿透了那个黑衣人的胸膛。
两个人一起倒下，他的手还死死抱着那条腿，怎么都不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