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是黑水台煤矿的地契和勘探报告。
周铁柱写的,厚厚一叠,上面盖着工部矿务司的大印。
报告里详细记录了煤层的位置、厚度、储量估算和品质分析,最后一页用大字写着:“初步估算储量不下十亿吨,若计入深层,可能翻倍。“
另一样是柳如眉画的重工业扩张蓝图。
不是正式的规划文件,是她在矿区的那些天里,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,在油灯下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草图。
图上标注着从煤矿开采到钢铁冶炼、从铁路铺设到军工生产的完整产业链,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时间节点、所需资源和预期产出。
秦风把蓝图展开,铺在膝盖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看。
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的,有些地方柳如眉画得很快,线条粗糙,有些地方画得很慢,线条精细,能看出来她在那些地方犹豫了很久。
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是柳如眉的笔迹:“陛下,臣画了三稿,前两稿都觉得不够好。这一稿也不是最好的,但臣想,与其等到完美再动手,不如先动起来,边做边改。”
秦风看着那行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
窗外的风景在不停地变化。从关外的白雪皑皑,到关内的灰黄萧索,再到淮河以南的枯草连天。
火车碾过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,咣当咣当的,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不是煤矿,不是铁路,不是军工,而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!
他,要当父亲了。
这个念头,以前他不是没有想过,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纱,看得见轮廓,摸不着实体。
他每天有太多的事要操心,土豆推广、化肥厂扩产、军工研发、关外平定、铁路规划……
每一件都比当父亲这件事更紧迫,更容不得他分心。
但现在,当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,手里攥着那封信,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,那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,无比真实。
一个孩子。
他的孩子。
一个即将来到这个世界上全新的生命。
他不知道那个孩子会长什么样,像他还是像苏若雪。
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。
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将来会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害怕什么,期待什么。
他只知道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