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皇帝陛下,俺想问一句……管吃的,是真的管饱吗?”
秦风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管饱,土豆管够,杂粮粥管够,干活的人不能饿着肚子。”
年轻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什么东西。
“那……肉呢?您说隔三差五有肉,是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秦风的声音很平,“大秦在关外会建养殖场,养猪养鸡。工人干活辛苦,要吃肉才能长力气。”
年轻人不说话了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粗糙、干裂、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这双手拉过弓,射过箭,杀过兔子,也在冬天的寒风里冻得发紫,连一块热乎的肉都吃不上。
他旁边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怨气:
“陛下,俺们在部落里,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。打来的猎物,好的部分先紧着头人和长老,剩下的才分给俺们。”
“冬天断粮的时候,头人家里有存粮,俺们只能啃树皮。”
他的话像是一根引线,点燃了一堆干柴。
“可不是!去年冬天饿死了十几个人,阿古达家里堆着半屋子肉干,一颗也没拿出来分!”
“还有穆隆那个老东西!他借粮给我们,要借一还三!还不起就收猎场!他自己喝着大秦的好酒,裹着大秦的棉衣,俺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!”
“乌娜大汗的林西部找他借粮,他要人家的白桦林!那是林西部活命的猎场!”
……
控诉声越来越大,像是一锅水终于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。
黑水部的人控诉阿古达,白山部的人控诉穆隆,甚至有些白山部的人开始互相揭发,说某某头人仗着穆隆的势欺压族人,某某长老私吞了部落的公产。
阿古达跪在地上,听着那些控诉,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铁青,又从铁青变成了死灰。
他的嘴唇紧紧抿着,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,像是在咬什么很硬的东西。
他想反驳,想说那些猎物是他带人打回来的,那些存粮是他省下来的,头人多吃一口是天经地义的。
但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不是因为被绑着说不出口,是因为那些话……他心里知道是真的。
穆隆更惨,跪在雪地里,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那些控诉像一把把刀子,把他经营了三十年的体面一层一层地剥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