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是陡峭的山崖,崖壁上长满了黑松和白桦,树冠被积雪压弯了腰,远远看去像是一排排驼背的老人。
河谷的入口在南边,是一片开阔的冰冻河滩,河滩对面就是密林。
出口在北边,越走越窄,最后收成一道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石缝,当地人叫它“一线天”。
乌娜选这个地方扎营,是因为河谷两侧的山崖能挡住北风,冬天比别处暖和几度。
但此刻,这个地形成了一个致命的缺陷。
进来的路宽敞,出去的路逼仄,如果被人堵住两头,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。
阿古达看中的,正是这一点。
杀戮,在后半夜降临。
那天夜里没有月亮,天阴得很厚,云层压在山脊上,像一块脏兮兮的灰布。
风不大,但冷得刺骨,呼出去的气在睫毛上结成冰,眨一下眼就疼。
林西部的营地里,篝火已经烧得很弱了,只剩几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风中明灭。
值夜的哨兵裹着兽皮,缩在栅栏后面的壕沟里,枪是弓箭,握在手里冻得发僵,每隔一会儿就要搓搓手指,否则连弦都拉不开。
乌娜没有睡,坐在自己的帐篷里,面前摊着一张粗略的营地地图,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线。
防线、撤退路线、妇孺的藏身地点……
她已经把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,但每一次看,都觉得不够,哪里都不够。
人太少,武器太差,地形太被动。
她能做的,只是把有限的人手安排到最合理的位置,然后等。
等巴音的消息,等大秦的回应,等一个她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来的希望。
老萨满蹲在火塘旁边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祈祷。
他念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经文,而是部落里口口相传的古老歌谣,大意是请山神庇佑族人渡过难关。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断断续续的,在安静的帐篷里回荡。
乌娜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老爹,别念了。”
老萨满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在火光中闪了一下。
“山神管不了火枪。”乌娜的声音很平,“能管用的,只有人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门帘,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。
河谷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几堆篝火的余烬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两侧的山崖像两堵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