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伙跟着您出生入死,流血流汗,不就盼着这一天吗?您要是一直不给个准话,这队伍的人心,可就散了。”
庞德林的这番话,切中了要害。
政治不仅是理想,更是利益的分配。
秦风可以不在乎那把椅子,但底下数万人的前途和命运,都系在那把椅子上。
秦风沉默片刻,走到池塘边,看着水中那些争抢残食的锦鲤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老庞,你觉得,什么是皇帝?”秦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了一个问题。
庞德林一愣,随即答道:“天之子,牧万民,握天下权柄,定乾坤生死。”
“那是旧皇帝。”秦风转过身,神色一肃,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重塑天地的霸气。
“你看那萧桓,他当过两次皇帝,搜刮民脂民膏,建大殿,穿金衣,最后还要拉着全城百姓给他陪葬。在他眼里,皇帝就是神,天下人都是他的供品。”
“你看北方那位,坐在京城里,看着百姓流离失所,想的却是怎么守住祖宗的基业,怎么压制手下的将领。”
“如果我坐上那把椅子,只是为了重复他们的老路,只是为了从秦帅变成秦皇,那这场战争有什么意义?死去的那么多兄弟,又是为了什么?”
秦风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我不是不想坐那把椅子,我是不想坐成他们那种皇帝。”
庞德林听得心神震动,他原本以为秦风只是在拿捏分寸,却没想到,这位主公的野心,或者说格局,远远超出了改朝换代这四个字。
“天下没有永恒的王朝,也没有永远不腐烂的权力。”秦风看着庞德林,“如果我们的制度还是几千年来那一套,哪怕我们现在再清廉,再爱民,三代之后,一样会变成我们曾经讨厌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,我要坐,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我要建立的,不是一个家天下的封建王朝,而是一个能让这台国家机器长久运转下去的新秩序。”
此话一出,庞德林那双历经风霜的老眼瞬间亮了。
对于一个顶级的谋士来说,没有什么比遇到了一个想要开天辟地的君主更令人兴奋的了。
帮人打天下是功劳,帮人定万世之法,那是足以名垂青史的伟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