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德林走到石桌旁坐下,从包袱里掏出两件物事。
一件是一把有些年头的戒尺,另一件是一本翻得卷了边的《三字经》。
“主公不肯登基,那咱们这摊子事,名不正则言不顺。”
庞德林摸着那把戒尺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咱们现在虽然占了半壁江山,兵强马壮。”
“但在史书里,在天下人的眼里,没有国号,没有年号,甚至连个正经的官制都没有。”
“咱们这是什么?说好听点叫义军,说难听点,那就是一窝成了气候的流寇。”
“既然是流寇窝子,那老朽这个丞相当得也名不正言不顺,说不定哪天哪只大军打过来,或者天下有变,老朽就是那被清算的匪首军师,少说也是个五马分尸的下场。”
庞德林抬起头,看着秦风,眼神里满是大彻大悟的坦然。
“与其等着将来被清算,不如现在早早散伙。
老朽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,回乡下找个私塾,教几个蒙童识字,虽然清苦,但也落个善终不是?
这包袱里,就是老朽吃饭的家伙。”
这番话,说得合情合理,甚至带上了几分悲壮的色彩。
李无忌在旁边听得直皱眉,心里暗骂这老头子在这节骨眼上添乱,但秦风却笑了。
秦风不仅笑了,还笑出了声。
他走到石桌前,伸手解开那个破包袱。
包袱里面除了戒尺和书,还藏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壶,和几包上好的江南雨前龙井。
这哪里是落魄书生的行头,分明是富家翁出门踏青的装备。
“老狐狸。”秦风把那包茶叶扔回包袱里,拍了拍庞德林的肩膀,脸上的笑容收敛,换上了一副认真探讨的表情。
“演,接着演,这金陵城外那场百官罢工的大戏,也是你这老狐狸一手导演的吧?”
庞德林见被拆穿,也不尴尬,嘿嘿一笑,将包袱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卫,那副看破红尘的隐士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算计的谋士。
“主公慧眼如炬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庞德林凑近了几分,压低了声音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主公,外面的火候,到了。”
“您这几天端着,是为了洗清野心,是为了不落人口实。这一手三辞三让的戏码,您演得很逼真,天下读书人都看着呢,没人会说您是个贪权之人。”
“但是,主公啊。”庞德林指了指外面,“再端下去,这就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