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惊愕回头,发现是刘昱,却又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志得意满的摄政王了。
“滚!都给孤滚出去!”
刘昱抽出佩剑,不管不顾地朝着屋内陈设劈砍。
博古架上的宋瓷、案几上的玉山子、屏风上的苏绣……
在刺耳的碎裂声中,化为狼藉。
直到力气用尽,他才重重倒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李月娥强压心悸,挥手让吓瘫的婢女退下,掩紧了房门。
她是个顶聪明的女人,或者说,是个懂得审时度势为了活命什么都能算计的女人。
眼前刘昱这副模样,只说明一件事。
虎牢关败了,而且是大败。
若是寻常妇人,此刻只怕已在琢磨后路。
但李月娥不同。
她与秦风有杀夫之仇,天下虽大,除了紧紧抱住刘昱这条看似将沉的大船,她无处可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惊惶尽去,换上了一副温婉关切的神情。
她袅袅婷婷走到床边,伸出染着蔻丹的纤指,开始为刘昱解那身污秽不堪的甲胄。
“王爷受苦了。”
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她用温热的毛巾,轻轻擦拭刘昱脸上的血污尘泥。
“胜败兵家常事,王爷是大乾的擎天白玉柱,只要您在,这江山就翻不了。”
刘昱猛地睁开眼,一把攥住李月娥的腕子,眼神凶厉:“你不怕?孤败了!败光了本钱!秦风转眼就要兵临城下!孤现在是丧家之犬!”
李月娥吃痛,却不挣扎,反而就势软倒在他怀里,手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脖颈,眼波流转:“怕?怕有何用?”
她凑到刘昱耳边,气息温热:“妾身是王爷的人,王爷在,妾身便在。王爷若有个万一,妾身绝不独活。”
“只是……王爷当真甘心,输给秦风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?将这万里江山,拱手让人?”
刘昱手上力道稍松,眼中暴戾渐被一丝茫然取代:“孤死也不甘,可顾雍老贼临阵倒戈,精锐尽丧,孤如今……拿什么去斗?”
“王爷此言差矣。”李月娥的手指在刘昱胸前无意识地划着圈,“虎牢关虽失,长江天险犹在。咱们即刻南返金陵,凭江而守,整顿兵马,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时日。”
“金陵?”刘昱苦笑,“顾家根基在彼,此刻回去,岂非仰人鼻息?”
“所以,咱们手里得捏着些让他们忌惮的东西。”李月娥撑起身,直视刘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