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命一路畅通无阻,来到天狱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光芒,没有声音,只有无边的幽暗。
幽暗之中,锁链哗啦作响,那声音低沉而悠远,如同岁月长河的流淌。
锁链的尽头,一道身影被贯穿,困于虚空之中。
幽蓝长发如瀑布垂落,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
水长天的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,只能从轮廓中分辨出那清冷而孤傲的线条。
顾命停下脚步,隔着百丈距离,与她相对而望。
二人近在咫尺,又似相距无尽时空,那是被封印隔开的距离,也是执念与执念之间的距离。
感应到顾命到来,水长天于黑暗中缓缓睁开幽邃双目。
那双眼睛,如同两片深不见底的幽潭,倒映着万古沧桑,也倒映着顾命的身影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惊讶,没有欣喜。
最终,水长天开口,打破平静。
她的声音很低,很轻,清晰传入顾命耳中:“你……知道真相了?”
顾命微微颔首,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嗯,问了浩然仙王,知道了。”
水长天沉默,黑暗中,只有锁链的哗啦声,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狱炎燃烧的噼啪声。
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,又似乎什么都不想说。
那些关于太初的往事,那些关于人皇的记忆,那些关于执念的纠葛。
都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,又都被她压了下去。
许久后,顾命轻叹一声,他取出珍藏的醉生梦死,拍开泥封,酒香四溢。
轻轻挥动袖袍,那坛美酒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穿过幽暗,稳稳落在水长天身前。
顾命席地而坐,姿态随意,如同在自家后院与老友对饮。
他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坚定:“走吧,随我离去。”
水长天饮酒声传来,咕咚咕咚,畅快淋漓。
片刻后,她放下酒坛,平静声音传来,言简意赅,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:“不走。”
顾命无奈,再次开口,语气软了几分:“我以弟弟身份,恳求你离开天狱,可以吗?”
这一次,水长天沉默许久。
那幽暗中的身影微微颤动,似乎在犹豫,似乎在挣扎。
但最终,她依旧给出那两个字:“不走。”
顾命无语,愤然起身,衣袍在无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