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隔桌相对。
陶慎瞥了一眼旁边蹲坐的银白猛兽。
嘶,这狼好生威武,已远超普通狼王的体格。
这一人一狼,究竟什么来路?
——不可能是贬来的罪官,难不成是......
守城卫卒正巧进来,先在白狼面前摆了一盆肉,又从底下粥棚那端上来的粥盆里,打了两碗在二人面前分别摆开。
陶慎将眼睛从粥里的肉丝上克制地移开,忍不住开口试探:
“阁下是朝廷的人?”
沈知梧没卖关子。
“得陛下降旨,恩准沈某外放边南,任职学政。”
“你是学、学政官?”
陶慎乍听时惊讶,细想后又无多少意外。
——是了,这人身上书卷气浓,学政这一官职,的确更适合他。
——又是新知府,又是新学政,怕是冯知府那位当宰相的爹担心儿子、坐不住了,这才说动陛下下定决心对边南动手清理吧?
“听说陶大人是安南府人士。”——沈知梧自然是听儿子说的。
陶慎还在担心新知府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...会不会卡他粮草,被问得愣了一下,才点头答:
“是......”
陶慎出自安南大族陶氏的其中一个旁支,自幼只有兄妹两人相依为命。
他本是文秀才出身,乡试屡次不中后,中途转武举,一举便榜上有名。
文改武,本该前途大好,却因得罪人,遭对方作梗百般阻挠,武科会试未能如期参加,便被调来边南驻军大营,担任一个小小的驻军监军。
他赴任后不久,家中妹妹嫁于安南知府,陶慎一跃成了安南知府的大舅子。
妹妹想让妹夫走关系捞他回去,陶慎没同意。
因陶氏和安南知府这两层关系,李禄昌虽恼恨陶慎不愿投诚、忌恨他收拢五百兵士对其死心塌地,却未敢置他于死地,只将他排挤到越州的犄角旮旯地自生自灭......
两人吃着粥,偶尔交谈。
陶慎没咽几口粥,就将自己的底细卖了个干净。
对面之人言语中未曾刻意套话,陶慎提不起半分警觉的心思,陶慎想不通,嘴里山珍熬的肉粥都吃不出美味了。
沈知梧无心在意滋味地舀粥慢食。
既明了此人底细,他便敛眸不再言语。
他是知道儿子打算用这人,才将人留下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