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名男子先出现在院门外的甬道上,年纪瞧着大概在五十过半。
这人显而易见的低调,身上并未穿着什么奢贵绫罗,而是一身颜色暗沉的缎面素衣,式样简单,只袖口处绣了一截云纹。
即便眼下脚步匆急,他衣袍规整的下摆走动间,也无半分凌乱。
且,全身上下的配饰极少,头上戴的进贤冠给他添增几分平正儒雅之气,腰上悬系一方古旧的印章,整个人的气场看起来,与李禄昌、黄启仁之流,截然不同。
但,给他引路的衙役全程毕恭毕敬,甚至配合追赶他急切的步伐时,衙役脸上也丝毫不见怠慢怨怼之色。
可见,此人之手腕权势,绝对不低,沈晏猜测,这人应该就是那位,他在城中没能找到的边南同知——王正显,王大人了。
外面两人愈发接近院门。
就在沈晏以为他们要进院时,这俩人不知怎么的,竟停在院门外,聊了起来。
衙役也不知身旁这位老爷,好端端走着,为何要突然停下。
当下人的得有眼力见,他弓下腰,脸上堆起殷勤的笑,伸手指着院内试探着开口道:
“王大人您请,冯大老爷就在里面玩呢,小的才过来给他送了饭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这位王大人注意到衙役鞋上的泥点,脸上浮现出些微无奈,摇头叹了口气,“唉,你多担待,冯府台痴傻,难免闹腾......”欲言又止,话有停顿。
即便上官痴傻无用,王大人也从不是背后多嘴的人呢,衙役如是想,王大人,这是真关心他呀。
“大人您折煞小的了,能伺候冯大老爷,那是小的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 ”
王大人扶须,仍是笑着摇头,不疾不徐地从袖里摸出一小锭银,递给衙役:“本官公务繁忙,无暇时时过来看顾,冯府台往后,仍需你多多细心照看。”
衙役意外于王大人这次给的赏赐格外丰厚,惊喜地接过来:“小的谢大人赏赐!”
“李大人怎么不在府衙?”
“王大人您还不知道啊?嗐,听说城北还有崖口那帮刁民,要迁到南边去,李大人不怕辛苦,这大热的天,亲自跑去南城那边监督呢!”
王大人听了,脸上先是浮现出怒意,而后是深深的叹惋和痛惜,最后,无声叹了一口长气,才语气疲惫地说:“本官进去瞧瞧冯府台,你先下去忙吧。”
“哎哎,是是,大人您请,小的这就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