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沈晏既有此问,必有方略在胸。
可面前的少年,尚不足弱冠。
少年人?
呵!
少年人未经世故、缺乏磨炼,往往太过理想,空有一腔热血而不知天高地厚!
按理来说,他不该付出信任。
但......
天赋,天所赋也!虽说顾相之才,百年难得一遇,不巧,大雍如今正在第二个百年。
苟之允睁开老眼,再次端详沈晏。
传闻中的仙童啊,他左看右看,只看出——嚯,这小子长得真俊!
不会看相,苟之允心里没底——这真是上天恩赐于我的救命稻草么?
沈晏被盯久了,眨眨眼——这老头老这么看他干啥?倒是说话啊!
苟之允决定赌一把!
——自古王朝百年,盛极必衰,或因内乱,或生外患,今戎族又盛,天赐此子以克之,必有说法。再者,难道陛下不比我更识人?
说服自己,苟之允直起老腰,郑重而坚定地对沈晏言道:
“若能从头来过,苟某必早早以宋知州之策,早兴岭南,矢志不移、决不动摇!”
接着,他又夸张地发出一声长叹:“唉~~!”
苟之允的话音突然一个转折:
“可惜,天不垂怜,无回头路可走,老朽误民多年,忝居知府之职,不堪当此大任,若朝廷肯放我归乡,我这愚懦之辈,没脸求朝廷给我留什么脸面,官职也好,官身也罢,只厚颜求陛下开恩,皆罢免褫夺了吧!”
苍苍老者,作揖深拜,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。
其实意思是:
——我老头子都这个岁数了,哪还想着做什么官呐,麻烦你求求陛下,我真特么受够了,快点放我回去吧!
沈晏以手托扶起苟之允,认真道:“老兄之意,我已知晓,必不叫你在岭南久耗。”
“不知晏老弟要如何?”
“我欲如此如此......”
“……”
一老一少凑一块嘀嘀咕咕许久,不知达成了什么“见不得人”的约定。
外面扒门的老师爷实在是听不清。
倒是不久后,内堂嚷嚷的声音渐大,两人似乎吵起来。
“你以前拿七成,太多了吧,以后最多半成!”
“半成?太少太少!”
“半成还少?你都捞了那么多了!”
“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