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年轻人,不稳重了吧,‘看破不说破’不知道?
他抓起蒲扇掩饰性快摇两下:
“这不是我那大孙子运道好,在宋老爷手底下混到个差事干嘛!”
沈晏懂了,这回不说破,和老头对上视线,挑眉——所以那位宋老爷顺带给你这个爷爷也安排活了是不?
老头拍拍自个敞开的、晒得黢黑的胸口,朝沈晏自得挤挤小眼睛,意思是:他孙子,是靠他这个爷爷,才混到的差事嘞!
他这茶摊开在大路边,前面不远就是岭南界碑,南下的商队若走陆路,必走这条道,他张张口稍微透露几句,想做荔枝生意的商贾但凡心思活络点,那便一点弯路不用绕就能知晓唯一的途径——多给岭南知府银子即可,这可省下他们许多打听的功夫。
“我们宋老爷人好,可不让我老汉白讲,每年都付工钱呢!”
占得地利,祖孙三代挣三份钱,还辛苦种稻子和茭白,沈晏朝老头竖起大拇指。
……
父子俩在茶摊只略歇了会儿,便继续赶路,待他们走远,茶摊里老头的儿子咕叨问:
“爹你说,这两个大少爷到咱岭南,到底是干啥来的,胆子可真大,护卫都不带一个?”
“嗨呀,人家是有大本事的,不是来做大生意,就是来做大官,无非这两样喽,总不能真是来玩的吧,甭管了,没咱普通老百姓的事儿!”
“会不会又是朝廷贬来的官呐,这回的瞧着还不错!”
“不会,你见过哪个贬来的官会对咱泥腿子笑,那些摆张臭脸,活像咱们欠他们八辈子债的都算好的了,你要说这父子俩像咱宋老爷那样,是主动来咱这苦地方做官的还差不多!”
“那也好啊,爹怎么不高兴?”
“你不懂,好是好,可宋老爷那样式的官,干不长久,总归是要走的,等他们走了,咱岭南还不是那些贬官说了算,咱日子最后还不是和从前一样过......”
老头说着,布满老茧的手剥出颗荔枝,晶莹的果肉躺在酱黑的手心里,被他慢慢放进嘴巴,慢慢地嚼着。
苦中咂摸出一点不明显的甜,却涩到心里,涩得他直皱眉。
对面闽南这些年是摊上个大贪官,百姓日子过得水深火热,嫉妒他们岭南百姓这几年日子好过了点,却忘了那苦日子,他们岭南即便只从前朝大启开始算,也已经过了两百多年呐!
前头那两百多年里从来就没甜过!
边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