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大型家罚被迫中止,一大家子或跪或站,齐齐看向突然出现在屋内的唯一外人。
一屋人心思各异。
鬼变的小外甥跟着她进屋了!
——这是胡爱香惊吓之下没动脑子的第一想法。
见二弟妹受惊张开嘴就要叫喊,陈兰娟手快将她嘴捂住,微摇头,示意弟妹噤声。
——她有预感,她等的时机,到了。
沈晏一一扫去,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徐大林眼中涌动的贪婪热切难掩。
徐三林阴鸷的眼触及少年锐利的视线,蜂蛰一般低下头,遮掩阴沉的脸。
徐二林跪在地上,眼中一瞬希冀亲近很快又失落灰暗下去,他身后的一到九娃表情或懵懂或复杂或茫然。
而徐父方才是背对着沈晏,慢了他们一步,转过身见到自个心心念念、日思夜想的“宝贝”大外孙子,心头止不住的一阵狂喜!
这一年来,他眼见得隔壁沈家村热火朝天动土,一日一日大变样,修祖坟修祠堂、建学堂买祭田......
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往外淌,花得可都是他外孙的银子!
怎么能没有他这个外公的份!
争不过,他便想去京城闹,县衙的狗官居然不给他开路引!
明明他才是亲外公!
所有人都针对他!
徐父简直眼红嫉恨到恨不得抓心挠肝,可谓整日茶饭不思,只思沈晏。
如今终于见到人,可不叫他惊喜!
来不及去想他当年骂人的话,如何传到这小白眼狼耳朵里,徐父慌慌张张扯出一张僵硬老实的笑脸,把狰狞面目和满腹愤怒全部压下去,抽人的拐杖颤巍巍架到胳肢窝下,一瘸一拐地上前一步,瞧着行动极艰难似的,完全没有方才抽打儿孙的矫健身手了。
他凑到沈晏跟前,整个人瑟缩着,下拉的干瘪老嘴皱起蠕动两下,一副想亲近却不知如何开口的老实巴交样,自觉演够了,开口激动到颤抖,不敢置信、惊喜极了:
“小晏是不是,你来了,外公一直盼着你来,你终于来看外公了!”
头发花白的老头说完,哽咽着垂下头,不知是伤心还是感动,竟然在啜泣,眼中算计一闪而过。
——他这样可怜的老人家,心软善良的好孩子当然会动容,听说这小子对沈老六那个浑货都极好,怎么也不该计较他幼时缺位,从没去看过他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