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他独生,生不如死。
沈知梧用恢复如常的左手拭泪,擦拭不尽,任由泪汹涌流个够,右手揉揉沈晏脑袋,用了点力道摁着不让动,等许久之后,平复完心绪,才哑声应下:“...好,爹明白了。”
是明白了,不是知道了,是承诺,不是敷衍。
因为明白,才共情到难以自抑,所以记在心里,记了很多很多年。
又等了一会儿,估摸着身旁之人泪该是干了,沈晏对着书桌上摆的画作,缓解他爹尴尬,感兴趣道:“爹今日又画了什么,我还在骑猪吗?”
没了科考占着心思、精力,这一年,沈知梧画技已练得炉火纯青,这些时日左臂疼痒,便作画以分散注意力,寻常山水花鸟画够了,开始画起人物画纪事来,光儿子幼时骑野猪,就已经画了十几幅了。
“不是。”沈知梧起身往书桌走,悄悄折好湿了后极为明显的袖口,口中说着,“阿晏来认认,可有印象?”
沈晏过去一瞧,一个房屋稀疏排列的村庄?
这个布局......
他在记忆里搜寻好久,完全没印象,不禁疑惑好奇:“这是哪儿,咱们去过?”
“嗯,梦境之中,那时你昏睡过去,等我再睁眼时,已不在西山,而是在这村落当中。”
“哎?还有这回事吗?”
“还未画完,方才想起便想画出来给你看看,阿晏不认得便算了。”沈知梧打算不管这幅,再画别的。
“爹都画了,浪费了多可惜,这里这里!.....”
安静的禅院里不时响起指手画脚的声音。
“在这里画个老六爷爷,他扛着锄头,我在这里,我扛着小锄头,这里画个小水沟好了,苍叁玩了一身泥巴,爹你想在小沟里给他洗来着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