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”衙役反应过来,快跑返回去传唤。
高升没耐心等,追在后面,步子却越来越慢。
甬道上,提起衣摆踉跄奔来的胖乎富商,高挥右手远远便喊:“大人,大喜,大喜啊——!”
高升停在仪门,将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的手负在身后。
富商近前拱手道喜:“恭喜大人,贺喜大人,沈家父子占尽杏榜一二,一甲必是他们囊中之物!”
不必一甲,即便落到二甲,两个二甲,可抵十个举人,怎么都够了。
“果真?”知道县里富商不敢造假,但骤听惊天喜讯,高升只怕这一切只是他臆想的梦幻泡影。
富商拍胸脯打包票:“杏榜名姓籍贯无一字误差,小人亲眼所见,千真万确!”
“好、好!”连赞两声,高升仰头,头顶之上一片苍茫无边际的蓝,雀鸟高飞而过,他对着虚空喃喃问道,“若渠,你听到了?”
师爷一直站在他身后,激动肯定道:“听到了大人,您要高升了!”
高升闭上眼,话在喉中滚了数回,强行平静下来以免失态:“天不负我,二十七年了。”
一大颗泪洇进右眼尾深深浅浅的皱纹,在脸上交汇成一道泪痕。
龙困浅滩,苦等那腾飞之日,高升回头看向县衙大堂,看到无数崩溃失意的过往:
“二十七年呐,终于叫我等到这一日了!”
……
进士游街在午时前结束,礼部另备仪仗送一甲进士归第。
小巷再次热闹起来,两家宅子主人乐疯了,喜饼从巷头发到巷尾,之后又合伙备下酒席。
撒完喜钱,沈知梧换上常服,忽而想到:“阿晏你说,咱们会不会还在梦里?”
沈晏坐在狼窝里,一片一片拈下苍叁毛下藏的花瓣,想了想反问:“若自梦魇中醒来时,已经错过殿试,爹会遗憾吗?”
“不会,三年后再考便是,届时若再错过......”
——世上再没比儿子更要紧的,何必一定要蹉跎在科举上。
沈知梧逗起儿子:“若真的错过,爹回村里教书去,阿晏可去?
果然,话刚落,沈晏便接道:“爹在哪我在哪。”又笃定笑道:“那咱们就不是在梦里。”
“嗯。”沈知梧不知自己为何会生梦魇,执念又从何而来。
他其实是想说,人之生命何其短暂,若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