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缸里的茶已经凉了,他皱了皱眉,还是咽了下去。
从解剖室出来,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,阳光照在白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,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王宇站在门口,仰着头,看着天生那几朵被风吹散的云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泥土和枯草的味道,有阳光晒在水泥地上的味道,有人间烟火的味道。
活着真好,他在心里默默地想。
刘法医锁了门,拎着金属箱从后面走出来,看了他一眼:“走,回去写报告。”
汇分局的路上,车里还是那样安静。
王宇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田野和村庄从眼前掠过。
田里的庄稼早就收完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成堆的秸秆,几只喜鹊在秸秆堆上跳来跳去,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。
“刘老师。”王宇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您干这行多少年了?”
刘法医沉默了一会儿:“三十八年。”
王宇在心里算了一下,明年退休,正好三十九年。
“后悔过吗?”王宇问。
刘法医没有马上回答,他握着方向盘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:“后悔过。”